今年入汛以来,我省地质灾害呈易发、多发、频发态势,范围和强度较常年偏重——
巨石从六百多米高的地方滚落下来,拦腰砸断几棵大树,最后砸穿房顶,其中一个5吨的石块将电视砸得稀烂,另一块重约10吨的巨石把三头猪活活压死……北川县青片乡上五村村民何忠友嘴里不停地念叨“运气好,人没事”。
今年入汛以来,我省极端灾害性天气频发多发,与历年平均值相比,大暴雨频次偏多40%,特大暴雨频次偏多10%。受此影响,我省地质灾害也呈易发、多发、频发态势,范围和强度较常年偏重。像何忠友这样拥有“好运气”,成功避险的事例却比往年大增。
省地质环境监测总站数据显示,截至7月中旬,全省地质灾害成功避险次数已达67次,避免人员伤亡8000多人。成功避险是如何实现的?其中有什么经验值得总结与推广?
不放过任何细节
它们背后极可能尾随一场大灾难
统计显示,7月15日至18日主要集中在川东地区的强降雨过程中,各地成功避险45起,这得益于准确的判断。省地质环境监测总站总工程师郑勇称,川东红层丘陵区近年未发生大的地质灾害,加上相关部门对该地区降雨量可能较往年偏多的预测,从年初开始,川东红层丘陵区就成了重点关注对象。事实印证了年初的判断,截至7月26日,我省发生地质灾害数量最多的前三位分别是:达州432次、巴中157次、南充108次。
如果说地质灾害的治理是人类与灾难进行的万米长跑赛,那应急避险则是与灾难进行的一场百米冲刺比赛。赢得冲刺赛的关键在于能否成功预报预警。
泥石流、崩塌和滑坡等地质灾害发生前都有一定征兆。“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北川县青片乡上五村30多户村民在7月18日发生的滑坡中成功避险,事后,当地负责人这样总结经验。
7月16日,北川下起暴雨。17日中午12时,一块从山上滚落的小碎石引起群众监测员黄永强的注意,他一边让其他监测员继续监测,一边和村支书一道将这一细节告知了县国土局和乡政府,当天下午16时,乡干部赶往上五村,组织受地质灾害直接影响的4户转移。
但情况并非这么简单。这个区域共有两个地质灾害隐患点,由山梁分开,山梁这边隐患点的4户已全部撤离,山梁另一边的隐患点还影响29户,他们要不要撤?晚上24时,山上掉下的两块小石头让当地政府下定决心将这29户全部撤离。
7月18日中午12时起,石头开始成块成块地从青片乡上五村石人梁子滑落,多间房屋被毁,但未造成人员伤亡。
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郑勇表示,如山体前缘发生倾斜、树木发生位移……这些都预示着灾难的可能。
让人人参与
当好应急避险的“监测者”
由于对不少地质灾害的认识已比较成熟,要辨认它们发生前的征兆并不困难。难就难在由谁来发现?发现后又如何在第一时间启动预警预案?
省国土资源厅地环处副处长蒋俊表示,“5·12”汶川特大地震后,全省地质灾害隐患点数量倍增,如果完全依靠专业技术人员对隐患点实施监测,根本顾不过来。解决的办法在于人人都要成为“监测者”,成为应急避险的“实施者”。
涂油漆、贴纸片、插桩……今年56岁的符必寿是达州市宣汉县清溪镇白鹤村的群众监测员,他对各种简易监测方法已烂熟于胸。7月17日凌晨6时,大雨倾盆,符必寿起床后照例查看墙壁和地面裂缝,“不好,裂缝又扩大了5厘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清溪镇国土所所长向莲的电话。
“一听到报告我就非常着急,这个地方一年前曾发生过险情。”向莲赶紧向清溪镇政府和上级国土局报告。白鹤村位于山腰上,一条蜿蜒小道是这个小村庄和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全村共有22户83人,村中劳动力大都外出务工,留守家中的几乎全是老人、妇女和儿童。7时45分,清溪镇镇长李艳发和专业技术人员赶到现场,“裂缝已扩大,没有时间开会了,立即转移群众。”干部们挨家挨户动员,见小孩就抱起走,见老人就扶着走,不能走的背着走……
7月17日晚10时45分,滑坡发生,8户22间房屋垮塌,30多亩耕地被掩埋,但全村老少平安。“各个步骤环环相扣,配合流畅”,郑勇将之看成是一次群测群防,成功避险的范例。
事实上,从今年4月中旬开始,全省各级国土系统开展了地质灾害防治专题讲座1000多场,对100多万人进行了集中培训。成千上万老百姓正成为地质灾害预警预报网络中的重要力量。
专业结合民间
在与灾难的百米冲刺中增添胜算
8月,地质灾害防治可能迎来更加严峻的考验。
最近一轮降雨过程日前已基本结束,经验显示,滑坡等地质灾害发生具有一定滞后性,即在暴雨停止后的几天内,由于雨水进一步渗透,以及暴晒等原因,将导致地质灾害高发。同时,相关部门预计,8月,全省除川西高原南部、盆地南部降水接近正常外,省内其余地方可能仍偏多,这也为地质灾害多发埋下隐患。
8月能否进一步巩固应急避险成果?
郑勇介绍,最近一个降雨过程结束后,全省将马上启动新一轮地质灾害隐患点排查,对这轮暴雨可能诱发的各类新的地质灾害隐患点要做到心里有数。与此同时,专业的监测力量也在加强,大量督查人员前往防范地质灾害一线,对重点区域实行不间断巡查。
新技术的应用也使预警监测网络越来越严密。“从这里可以直观看到现场总体地质灾害隐患点位移变化情况,结合现场雨量计收集的降水情况,应急指挥部就能及时分析,科学预测,发出预警信息。”达州市地质环境监测站站长李光明指着地质灾害防治远程监测系统对记者说。除了用光纤传送实时信息的远程监测系统外,无人驾驶飞机监控系统也将发挥更大作用。
不过郑勇坦言,从现阶段看,远程监测系统以及无人驾驶飞机监控系统等先进设备发挥的作用仍有限,前者目前还只能覆盖一些交通比较便利的地区,对大量山区还难以触及,后者虽能完成山区等危险区域的监测,但数量非常有限,难以照顾到更多地方。
如果说要总结前期成功避险的经验,群测群防系统的完善最重要,这成为地质灾害防治各方的共识。
人人都睁大眼睛,发现险情后立即发出信息,专业部门会商后决定处置措施,老百姓手中的防灾避险明白卡提醒他们怎么撤,往哪里撤……民间力量与专业力量的结合,让人类在与灾难的百米冲刺中增添了胜算。